
山野说故事又来啦,这次我们聊聊汉代一位非常有争议的人物,先谢过大家的关注。
霍光在西汉中期权倾朝野,掌管朝政的时间接近二十年,影响力极大。
汉武帝刘彻病重时,特意挑选了四人托孤——大司马霍光、车骑将军金日磾、左将军上官桀和御史大夫桑弘羊,霍光被放在首位。
还记得那幅《周公辅成王朝诸侯图》吗?汉武帝把这幅图赐给霍光,意思很明显:希望他像周公一样辅佐幼主。
霍光是霍去病的异母弟,确实靠霍去病进了朝堂,但更重要的是他办事细致、谨慎,自有赢得汉武帝信任的本事。
汉武帝去世时,昭帝刘弗陵只有八岁。事隔一年春,霍光按遗诏受封博陆侯,同时上官桀被封安阳侯,这件事被卫尉王莽的儿子王忽听闻后提出异议,说他从未听过有这种遗诏。
王忽这话等于暗戳霍光拿权谋利。当时朝政多由霍光与其他三位辅政大臣商议,但最终决断往往落在霍光头上,王忽的指责直指他的权力运用。霍光得知后怒斥王莽,王莽走投无路,据说只得毒死儿子王忽。
问题来了:王忽是在蓄意栽赃,还是霍光真用手中权力为自己谋利?
回到事件脉络:汉武帝晚年爆发巫蛊案,太子刘据被江充陷害,刘据因此起兵并杀了江充。汉武帝误信谗言,命丞相刘屈牦讨伐太子,名将马通参与讨伐并获封重合侯。
后来汉武帝醒悟,发现太子被冤,便反手处死了那些逼死太子的人,江充全族被诛,曾率军讨伐太子的功臣们也遭清算。马通怕连累,便和兄长马何罗密谋刺帝。
霍光、金日磾、上官桀与马何罗都曾藏刀于宫,准备伺机行刺。行动之中与金日磾相遇,他因紧张不慎碰到了宫中的乐器,怀中的暗器掉落。金日磾机警地擒住了马何罗,阻止了刺杀。马何罗的弟弟马通仍在逃,汉武帝命霍光和上官桀缉捕马通,最终马通与其弟马安成在宫门外被擒,全家遭到株连。
《汉书·霍光金日磾传》记载,汉武帝的遗诏确有封赏金日磾为秺侯、上官桀为安阳侯、霍光为博陆侯,都是因为他们抓获叛乱者有功。
霍光与上官桀立功不久,汉武帝病重离世。封赏之事写进遗诏,这一点有史料可查。
因此,王忽指霍光私自加封的指控,史料看来并不成立。诽谤朝臣是大罪,霍光责备王莽并让王莽惩处儿子,这在当时也合乎情理。
一年多后,金日磾去世,辅政团体内部矛盾开始显现。霍光是首辅,许多大事由他拍板,这引发了上官桀和桑弘羊的不满。上官桀希望把自己年仅六岁的孙女上官氏立为皇后,霍光极力反对。
上官桀便借助汉武帝的长女盖长公主的影响,终于让上官氏成为皇后。上官桀身为外戚,趁霍光不在时进宫代理政事,双方多次争权,积怨日深。
不久,上官桀联手桑弘羊、盖长公主以及燕王刘旦,向年轻的汉昭帝控告霍光有异心,企图逼昭帝下诏罢免霍光。年仅十四的汉昭帝机智,他看穿了阴谋,拒绝了他们的请求,并对霍光深信不疑。
上官桀因此惶惧,竟准备发兵暗杀霍光、废昭帝,立燕王刘旦为帝。但计划泄露后,霍光下手狠厉,一举株连灭掉上官桀父子与桑弘羊,并逼迫盖长公主与燕王刘旦自尽。从此四位辅政只剩下霍光一人,霍光也开始独揽朝政。
汉昭帝在位十三年,二十一岁便驾崩。霍光随后立汉武帝的孙子昌邑王刘贺为帝,但刘贺在位只有二十七天便被霍光废黜,理由是荒淫无道。霍光随后又立前太子刘据之孙刘病已,也就是后来的汉宣帝。
霍光辅佐过汉昭帝,汉宣帝刚即位时对他既敬又怕。有传闻说汉宣帝和霍光同乘一车时心里不太踏实,但和其他辅臣一起乘车却很放松。
为什么汉宣帝会对霍光心存畏惧?霍光到底是忠臣还是恶名昭彰的权阉?
霍光确实是个有能力的权臣。他敢于废立皇帝,这种胆量足以让任何后来者戒备。历史上能做出这种事的少之又少,霍光就是其中的一个。
从汉武“独尊儒术”以来,儒学成为统治正统,儒家强调君权至上,臣子应顺从君主。从理论看,臣无废立皇帝权,这样的行为被视为冒犯天子的逆举,争议自然不小。
从制度层面讲,霍光废掉刘贺再立汉宣,确实触犯了礼法;但观其结果,除掉昏君、拥立相对贤能的皇帝,也许符合朝廷与国家的长远利益。关键是动机是公还是私。
现实看来,霍光的作法更像是为国而为。他如果真想夺权,完全可以扶持一个更好控制的幼主,但他并没有这么做。
汉宣帝后来被评价为聪明且颇有心计的君主,较之刘贺更能治理国家,所以霍光的选择在当时看来更合适。
还有一点:霍光是否把权势变成家族的私产,这一点很能说明他是忠是奸。
霍光的子孙和女婿们都拿着重职——儿子霍禹、侄孙霍云是中郎将,霍云的弟弟霍山为奉车都尉,两位女婿掌管东西宫禁军,霍氏在朝中布满要职。这种家族势力与后世东汉外戚有相似之处,自然让皇帝警惕。
但不同于后来那种趾高气扬的外戚,霍光在汉宣帝面前极为低调、谦逊,常常请教君上,态度恭敬。当群臣提议立霍光之女为皇后时,汉宣帝没有同意,霍光也没有据理力争,选择顺从。
霍光唯一严重的污点,是他妻子霍显为谋女嫁入皇室,贿赂御医淳于衍毒死了皇后许平君。霍光起初不知情,后来知道后竟然帮忙掩盖,这已触犯君权。
汉宣帝对这件事心里有数,但并没有当下重罚,反而在表面上维护霍光,甚至让霍光的女儿成了皇后。汉宣帝深谋远虑,等霍光去世后逐步削弱霍氏势力,最终以稳妥的方式导致霍家覆灭,收场极为谨慎。
总体来看,霍光更接近忠臣这一面。他确有掩盖家事的污点,但并没有公开称帝或直接篡逆的表现,他也没有一味打压异己去扩张个人私权。他追求的是家族的延续与荣耀,而非显而易见的夺权野心。
汉武帝把霍光选为托孤的大臣,可说是看中了他的稳重与能力。霍光在辅佐汉昭帝、扶立汉宣帝上,都算是履行了先帝的托付。
汉昭帝与汉宣帝在位时对霍光的评价并不完全相同,但都承认他是关键的辅臣。霍光死后家族被清算,那也是他辞世之后发生的事。他废立皇帝的事迹,后来与商代的伊尹并称“伊霍”,成为类比权臣干政的历史典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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